哦?阿文你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想长租?
可以谈,不过现在市道好,租金”
“不,钟伯,”陈秉文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我想买。
连同厂里的设备,打包买下来。”
钟伯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买?
阿文,这间厂地段虽然不算顶尖,但胜在实用,面积也够。
去年行情不好,我开价年租三万是急用钱。
现在嘛”他拖长了语调,“厂房加设备,一口价,三十五万。”
三十五万!陈秉文心中冷笑。
这价格远超实际价值,几乎是按黄金地段新建厂房的溢价来喊。
设备是二手且已使用多年,估值极低。
钟伯显然吃准了他急需稳定的生产场所。
陈秉文没有立刻还价,而是拿出了一份文件推过去。“钟伯,这是我在观塘新厂隔壁那个仓库的五年长租约,刚签的,年租三万五,押三付一。”
他指着租约上清晰的条款和金额。“我本打算把长沙湾厂的生产逐步迁过去整合,那边空间更大,物流也更便利。
买下您这里,更多是出于一份情谊和对稳定性的考虑,毕竟工人熟悉环境。
但如果价格远超新建成本,那对我而,整合搬迁反而更划算,虽然短期麻烦点。”
陈秉文清楚,钟伯最需要的是快速套现离港。拖下去,对他不利。
他以退为进亮出观塘仓库的租约,就是告诉钟伯:我有退路,不是非你不可。
钟伯仔细看着那份租约,脸色微变。
他确实耗不起时间,儿子早就催他好多次了,让他过去带孙子。
再不过去惹毛了儿子、儿媳,到时候不给他养老就惨了。
沉吟片刻,钟伯试探着问:“那阿文你觉得多少合适?”
“设备折旧严重,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陈秉文单刀直入,“厂房本身,按目前长沙湾工业区的实际成交价,一千二百眨侠砑鄹裼u诙逋蜃笥摇
考虑到我们合作愉快,我愿意出价二十六万,一次性付清,免去您后续一切收租、管理的麻烦,您拿钱走人,专心陪儿子享天伦之乐。如何?”
陈秉文精准地戳中了钟伯的核心需求:快速、彻底地套现离场。二十六万虽然比他的心理预期低,但远高于去年无人问津时的绝望价,而且一次性付款,干净利落。
比起继续持有可能面临的租金波动、厂房维护甚至空置风险,这个价格在急于离港的心态下变得可以接受。
签下合同的那一刻,陈秉文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长沙湾厂,这个陈记腾飞的,正式成为陈记糖水的、支票交付,一点不拖泥带水。
当印有永隆银行标志的七十万港元本票递到林老板手中时,对方脸上那份从容终于被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取代。
七十万,在这个年代绝非小数目,一个卖糖水的后生仔,竟能如此干脆利落地掏出?
“陈生,后生可畏。”林老板收起支票,笑容多了几分真诚,“祝你生意兴隆。”
说罢,他笑着挥挥手转身离开。
德信会计事务所。
当方文山接过那两张还散发着油墨清香的产权文件,长沙湾食品厂、观塘厂房及研发中心仓库的产权证明。
望着陈秉文的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赏。
“陈生,这两份文件,是陈记食品有限公司最坚实的压舱石!
厂房、土地,这是实业公司的根!有了它们,陈记食品的资产净值将实现质的飞跃!
不再是空中楼阁。
银行授信额度、未来融资议价能力,都将天壤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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