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刚走到台阶边缘的裴临脚下又一个踉跄,险些从石阶上栽下去。
跟在后头的内侍吓得魂飞魄散,赶紧上前搀扶:
“主子当心!”
裴临一把甩开内侍的手,脸色铁青。
他大步流星地穿过庭院,步伐凌乱,连头都没敢回一下。
相府角门外,马车早已候着。
内侍刚搬出脚踏,裴临已经直接踩着车辕跨了上去,动作急切得像身后有恶鬼索命。
厚重的车帘落下,将天光与初春的寒风尽数隔绝。
狭小的空间内瞬间陷入昏暗,只剩下他凌乱的呼吸声。
“回府!”裴临咬牙吩咐。
马车夫不敢耽搁,立刻扬鞭催马,车轮滚滚而前。
裴临脱力般跌坐在软榻上,扯开领口的扣子。原本一丝不苟的衣襟被扯得凌乱,露出大片被汗水浸透的里衣,紧紧贴在胸膛上。
燥热从骨缝里蒸腾出来,将他整个人紧紧包裹。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他活了二十年,自诩城府深不可测,习惯了将所有人当做可以操纵的提线木偶。
得知自己能听见楚明昭的心声时,他以为这是老天都在帮他,让他握住了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刃。
他以为自己能轻而易举地剥开这个女人的伪装,将她连皮带骨地吞入腹中,化为己用。
可谁曾想,这把利刃竟成了双刃剑,反过来被楚明昭握在手里,捅了自己一刀。
她根本不需要动用什么阴谋诡计。
这个女人,甚至连一根手指头都没多动,就将他引以为傲的定力和尊严剥得干干净净。
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在寂静的车厢里被无限放大。
裴临僵硬地维持着靠坐的姿势,双腿不自然地并拢。
那股不合时宜的燥热非但没有随着远离相府而消退,反而在逼仄的空间里愈演愈烈,叫嚣着汇聚向下。
裴临强迫自己闭上眼,将思绪引回朝堂,引回父皇那暧昧不明的态度,引回裴宴和裴渊的夺嫡之争上。
可黑暗并没有带来清明,反而成了一块绝佳的幕布。
要是拿绸带把那双拨弄风云的手腕绑在床头,再逼着他叫两声好听的……
楚明昭那娇软得能掐出水的声音,配着这般大逆不道的虎狼之词,在脑海里反复回荡。
裴临呼吸陡然粗重,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车顶的流苏。
他想骂人。
他想板起脸,用最严肃的语气去斥责那个不知羞耻的女人。
可翻遍了二十年读过的圣贤书,竟找不出一句能应对这种下流调戏的话来。
车厢里的沉香气息似乎变了味道,混进了一丝似有若无的玫瑰香。
马车转过街角,车身微微摇晃。
裴临在禁足期间本就耗费了大量心神,今日又受了这等史无前例的惊吓与折腾,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他靠在软垫上,呼吸逐渐变得沉重。
意识在半梦半醒间下坠,坠入一个光怪陆离的泥潭。
……
四周是一片氤氲的水汽,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玫瑰花香。
裴临发现自己躺在宽大的榻上,身上只剩一件单薄透光的雪色里衣。
他想坐起身,手腕却动弹不得。
裴临惊愕地抬起头,发现自己的双手被一条水红色的绸带死死绑在床头。
那绸带的颜色,像极了楚明昭今日穿的那身裙摆。
“三殿下,你醒了。”
女子的声音娇媚入骨,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轻笑。
楚明昭从水雾中走出来。她没梳那些繁复的发髻,一头乌发如瀑布般散落在肩头。
她踩着满地散落的衣衫,一步步走到床榻前。
裴临想开口呵斥,喉咙里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双勾人的桃花眼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
那目光不再有任何掩饰,赤裸裸地带着上位者的打量,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被拆封的精美礼品。
“这唇瓣看着冷情,触感倒是软得很。”
楚明昭倾身压了下来,冰凉的指尖顺着他的唇瓣一路往下滑,停留在喉结处。
指甲轻轻刮擦着那处脆弱的凸起。
裴临的呼吸瞬间乱了节奏,被缚住的双手本能地挣扎了一下,红绸在白皙的手腕上勒出刺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