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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铎从厨房走出来时,手里托着那个惹祸的小小蛋糕,已经被切成两小块,露出了里面金黄色的夹心。
司铎坐到蓝辰聿身边,拿精致的钢制小勺舀了一小块芝士放进嘴里,灵巧的舌头舔去了粘在唇边的一点残留,无限回味的样子。
蓝辰聿将身子陷进沙发里,闷闷地说道:“老师,你是故意的吧。”
司铎顽皮一笑,将盘里那块大一些的呈到蓝辰聿面前,“本来是没你的份,不过看在你刚才还算乖的份上,奖励给你半块。”
蓝辰聿很想辩驳一句你当我几岁啊,可是他很快便妥协在了那醉人的幽香中。
蓝辰聿知道他被抓到软肋了。爱吃甜食这一点似乎是得到了母亲的遗传,小时候每次不开心,小叔都会买一堆糖果、巧克力之类的来哄他,屡试不爽。蓝家的大少爷从小到大吃过不少美味佳肴,可是却都比不过这些甜食的诱惑力。
司铎深谙奖惩并施的方法。每当蓝辰聿表现得好的时候,他都会在晚餐过后像变魔术一样端出一盘cakiee的蛋糕。有时是因为蓝辰聿的测验成绩很好,有时是因为他表现不错,有时甚至只是因为他学会了在生气的时候不转身走掉。而如果犯了错,司铎也从不多说什么,直接拽过来打,不服气就讲道理,明白了道理还不认错的话,那就接着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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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今晚吃什么?”蓝辰聿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司铎正坐在凹进墙里的窗台上欣赏夕阳。他已经习惯了每天上完课来司铎办公室,然后一起去司铎的教师公寓吃晚饭。日子久了蓝辰聿也会在厨房帮司铎打个下手,尽管都是洗洗菜刷刷碗这样远离火源的杂务。
司铎恋恋不舍地把目光从窗外移回来,可是再看向蓝辰聿的时候已经不是那种梦幻的眼神了。
“虽然我也很期待晚餐,但是在讨论吃什么之前,我想我们更应该讨论一下某人体育课上的暴力行为。”司铎的口气云淡风轻的,怒气掩藏得不着痕迹。
蓝辰聿背抵着办公室的门,他的双腿有马上夺门而去的冲动,可是他的理智告诉他这样做只是无谓的抵抗,上次逃跑未遂的后果是血淋淋的教训。
他有些痛恨司铎的消息为何如此灵通,不过是体育课上小小的冲突,他已经挑了很隐蔽的地方动手,并且怕被发现而不敢贴创口贴,却依旧传到了司铎的耳朵里。
“谁先动手的?”司铎审问着。
蓝辰聿知道司铎定是一清二楚,之所以这么问无非是要自己一个态度罢了,既然被发现了也没什么可瞒的了,瞒也瞒不住。
“我先动手的,可是是他们???”
蓝辰聿的话被司铎一个停的手势生生打断。
“我说没说过,不许在除了救人与自卫的任何情况下动手?”
“我看不过他们那种无耻的做法。”蓝辰聿挺胸抬头底气十足,他从不认为这种疾恶如仇有什么错。体育课上与另一个班进行篮球比赛,对手恶意犯规在先,人身攻击在后,终于,当他的队友又一次被对方暗中的肘击撞倒在地时,他彻底地被惹怒了。
“我不想听这些,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司铎的声音是十足的冰冷,带着些许强硬和不耐,让蓝辰聿的心顿时冷了一半。
“你说过,我也记得”蓝辰聿桀骜不驯地挑起一边眉毛,“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司铎站起身,盯着蓝辰聿,“这就是你的态度?”
蓝辰聿不屑地一笑,连辩驳的话都懒得再说。
来之前他本计划好要等晚上吃饭时挑个司铎心情好的时候主动坦白的,他知道自己动手打人总是有些冲动的,并且也做好了挨罚的准备。可是他想不到司铎会如此不分青红皂白,根本不问他事情的缘由,不愿听他的解释,只是因为他动手打了人就在这里摆脸色给他看。难道他要给他讲什么明哲保身那一类的道理吗?谢谢了,蓝家大少爷不需要这种理论。
“人我已经打了,一周之内他出不了医院的,让我去买东西上门道歉不可能,下次碰到这种事让我不动手也不可能,如果他有那个胆子让他直接告学校我也无所谓。”
司铎走到蓝辰聿身边一把拽起他的衣领,粗暴地摔在沙发上,沙发被撞得往后退了好几公分,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尖音。蓝辰聿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前两颗扣子已经被那股力量扯得不知所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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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辰聿心灰意冷地闭上眼,刚才摔下来的时候后背硌得生疼,像是要被痛淹没了般,却无法掩盖心里如潮水般涌起的失落感。
与身子一起下坠的,还有那颗柔软的心。
原来,从天堂到地狱的距离是如此的短,只在那人的一呼一吸之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