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饭,阮苓被春草扶着回了院子。
她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月亮还没有升起来,院子里黑黢黢的,只有几盏灯笼在风里摇摇晃晃。
她把手放在肚子上,肚子里的孩子踢了她一下,很轻,像是在安慰她。
宋知予走进来的时侯,她正对着窗外发呆。
他在她身边坐下,没有急着开口,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不高兴了?”他问。
阮苓摇了摇头,“没有。”
“江氏提的事,我已经拒绝了。”
“我知道。”阮苓低下头,看着自已的肚子,声音轻轻的,“我不是不高兴她提这个事。我是……”
她顿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不是不高兴,是不安。
她怀着孩子,身子笨重,不能伺侯他。
他正是壮年,不可能一直这么守着。
她不让他纳妾,是善妒;
让他纳妾,她心里又难受。
她不知道自已该怎么办。
宋知予看着她,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微微蹙着的眉头。
他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
“不要想太多,”他说,“有我在。”
阮苓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稳而有力。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把他衣料上的沉水香吸进肺里,存着。
晚上,阮苓躺在宋知予怀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不是不困,是心里有事。
肚子里的小东西也在折腾,一会儿踢她一下,一会儿翻个身,闹得她不得安宁。
她翻了个身,面对着他,把脸埋进他胸口。
“老爷。”她轻声喊他。
“嗯?”
“你会不会嫌我烦?”
“不会。”
“你会不会觉得我善妒?”
宋知予低头看着她,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照出她那双亮亮的眼睛。
那眼睛里带着一种她惯有的不安,像是在等一个答案,又像是在怕那个答案。
“不会。”他说。
阮苓的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画着画着,忽然停下来。
“你多久没有碰我了?”她问,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脸红红的,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
宋知予看着她那副又害羞又倔强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
“快两个月了。”他说,声音低了些,带着一点沙哑。
阮苓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月光下,他的眼睛沉沉的,像两汪不见底的深潭。
她忽然伸出手,搂住了他的脖子,把脸凑过去,贴着他的嘴角。
不是吻,是贴着,像一只猫在主人脸上蹭来蹭去。
“我想你了。”她轻声说。
宋知予的手在她腰上停了一下。
她的肚子很大,圆滚滚的,隔在两个人中间,像一个不听话的第三者。
他的手从她的腰滑到她的背,从她的背滑到她的肩,从她的肩滑到她的颈侧。
他的手指停在她颈侧的脉搏上,感受着那咚咚咚的跳动,很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你身子重了。”他说,声音低低的,像是在提醒自已。
“我小心一点。”阮苓说,声音带着一点撒娇,一点耍赖,一点她自已都没意识到的勾人。
“我小心一点。”阮苓说,声音带着一点撒娇,一点耍赖,一点她自已都没意识到的勾人。
宋知予看着她,看了很久。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肚子,从肚子移回她的脸。
她的手还搂着他的脖子,不肯松。
她的眼睛里的光不是烛火的倒影,是她自已的,亮亮的,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
他忽然觉得,他拒绝不了她。
不是不能,是不想。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吻很轻,像是怕弄碎什么。
他的唇贴着她的唇,温热的,柔软的,像一片落在湖面上的叶子。
她没有闭眼,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沉静的眼睛里慢慢涌上来的东西,是暖光,像冬天的炉火,烧得不旺,可一直在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