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排骨太腻,不是因为想吃什么吃不到。
她就是想哭,哭得停不下来,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他一身。
宋知予搂着她,没有劝她别哭,也没有问她在哭什么。
他只是搂着她,一只手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抚着她的背,一下一下的,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她哭了很久,久到哭累了,趴在他怀里,抽噎着,不再出声了。
“好些了?”他问。
阮苓点了点头,从他怀里抬起头。
她的眼睛肿了,鼻尖红了,脸上全是泪痕,狼狈极了。
她看着他的衣襟,那块玄色的绸面上湿了一大片,皱巴巴的,被她哭得不成样子。
“我把你的衣服弄脏了。”她小声说,声音还带着哭腔。
宋知予低头看了一眼自已的衣襟,又看了她一眼。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觉得她可爱又不想笑出来的表情。
“没事,”他说,“换一件就是了。”
阮苓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平淡的脸,看着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心里忽然又酸了一下。
她不知道自已何德何能,能被他这样对待。
她任性,她挑剔,她无理取闹,他不生气,不厌烦,只是搂着她,让她哭。
“你怎么不骂我?”她问,声音涩涩的。
“你怎么不骂我?”她问,声音涩涩的。
“骂你让什么?”他讶然。
“我……我早上要吃桂花糕,嫌太甜;要吃枣泥酥,嫌太油。中午吃鱼嫌腥,吃肉嫌腻。我还哭了,哭了你一身。你为什么不骂我?”她疑惑不解。
宋知予看着她,看了片刻。
然后他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
“因为你肚子里有我的孩子。”他说。
阮苓愣了一下。
她以为他会说“因为你是我的女人”或者“因为我宠你”,可他说的不是那些。
他说的是——因为你肚子里有我的孩子。
她低下头,把手放在肚子上,摸了摸。
她忽然明白了,他不是因为她好才对她好,是因为她肚子里有他的孩子。
不,也不是。
他本来就对她好,现在更好了。
因为她是孩子的娘。
她忽然又觉得想哭了。
她不知道自已怎么变得这样爱哭,从前在陆锦书那里,她一年也哭不了几回。
如今倒好,一天哭好几回,比吃饭还勤。
“不许哭了。”宋知予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点无奈,“再哭眼睛该肿了。”
阮苓吸了吸鼻子,把涌上来的眼泪憋了回去。
她靠在他怀里,安静了一会儿。
忽然,她想起一件事,抬起头,看着他。
“老爷,你说我肚子里是男是女?”她问。
宋知予想了想。“都好。”
“那你是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都好。”他说。
阮苓不记意这个回答。
她坐起来,面对着他,双手叉腰,故意板着脸。
“你敷衍我。”
宋知予看着她那副模样,嘴角终于没绷住,弯了一下。
“没有敷衍你,”他说,“只要是你的,都好。”
阮苓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
他平时说话都是淡淡的,平平的,不会说这种肉麻的话。
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大概是被她哭懵了。
她低下头,绞着手指,心里甜丝丝的,像吃了一块蜜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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