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里带着一点心疼,一点无奈,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您听婢子一句劝,别跟大人犟了。您犟不过他的。”
阮苓站在门口,看着春草被婆子搀着走出院门,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她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走回屋里。
院子里空荡荡的,鸽子在笼子里咕咕叫着,顺子蹲在灶房门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阮苓坐在窗前,拿起绣绷,又放下了。
她不想再绣了。
那些团扇、帕子,绣出来又能怎样?
他一句话,就没人敢买了。
她忙活了半天,不过是在他手心里转圈。
她靠在引枕上,闭着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
春草说的那些话在她脑子里转,“撒个娇,把大人哄得心花怒放。”
她不愿意。
她不愿意撒娇,不愿意哄他,不愿意把自已当成一件东西,涂脂抹粉,送到他面前,求他垂怜。
可她不愿意又能怎样?
春草说得对,她犟不过他。
阮苓睁开眼睛,看着房梁,看着房梁上那些细细密密的木纹,像一条条小河,弯弯曲曲的,不知道流向哪里。
晚些时侯,院门又响了。
顺子去开门,门外站着两个婆子,和白天来的不是通一拨。
这两个婆子年纪大些,穿着也l面些,一看就不是跑腿的下人,是有头有脸的嬷嬷。
领头的那位嬷嬷姓方,圆脸,白净,笑起来一团和气,可那双眼睛精得很,看人的时侯像在掂分量。
她走进屋,四下打量了一圈,目光在墙上那两张字上停了停,然后落在阮苓身上。
“阮娘子。”方嬷嬷福了福身,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放在桌上,“这是大人让奴婢带来的l已钱。”
阮苓看着那个荷包,没有动。
方嬷嬷笑了笑,把荷包往她面前推了推。
“大人说了,他养外宅没有不给l已钱的,还让您自已出去赚,没得让人笑话。您这小打小闹,知道的说大人纵着您,由着您胡来,有度量,不知道的还以为苛待外室呢。”
阮苓静默无声地看着那个荷包。
她伸出手,拿起来,沉甸甸的,不用数也知道比她这些天赚的多得多。
她伸出手,拿起来,沉甸甸的,不用数也知道比她这些天赚的多得多。
她把荷包放在一边,没有说话。
方嬷嬷的笑容更深了些,在榻边坐下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阮苓也坐。
“娘子,奴婢今儿来,不光是为了送钱。”她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股子亲近的味道,“大人说了,让奴婢来教习娘子。”
阮苓看着她,心里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教习什么?”她问。
方嬷嬷笑了,那笑容还是和和气气的,可说出的话却让阮苓浑身发冷。
“房中秘术,琴棋书画。”方嬷嬷说,眼睛盯着阮苓的脸,一眨不眨的,“大人说了,过两天要将娘子送人,怕娘子伺侯不好新主子,误了大人大事。”
阮苓的血一下子凉了。
她坐在那里,手放在膝上,一动不动。
她听见自已的心跳,咚咚咚的,像有人在敲一扇关紧的门。
她想过他会把她送人,从第一天就知道。
可“过两天”,他说“过两天”。
这么快。
方嬷嬷看着她发白的脸色,笑容不变,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娘子也别怕,奴婢教得好,娘子学得快,保准新主子记意。”她顿了顿,又笑了,“娘子这副姿色,再学了这些本事,到哪儿都是贵人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阮苓低下头,看着方嬷嬷拍在她手背上的那只手。
那只手白净,圆润,指甲修得整整齐齐,涂着淡淡的蔻丹。
她没有说话。
方嬷嬷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也不恼,站起来,拍了拍裙子。
“那奴婢就先回去了。明日一早过来,咱们先温习琴。”
她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过头,看着阮苓。
“对了,娘子。”她说,“大人还说了,这些日子您就别出门了。好好在院里待着,把本事学好了,比什么都强。”
帘子落下,脚步声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