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乔伊离开后,傅寒川的世界仿佛被抽走了所有色彩。
他动用了所有能想到的关系网——从私家侦探到出入境记录,从银行流水到社交媒体,甚至联系了多年不往来的旧友。每个电话挂断时,他西装袖口下的腕表都会映出一张愈发阴沉的脸。秘书送来的档案袋在办公桌上堆成小山,拆开的封口处还残留着他急躁时扯断的棉线。
那栋别墅也保持着乔伊最后离开时的模样。主卧梳妆台上,倒扣的玻璃瓶香水还剩三分之一,阳光穿过窗帘会在瓶身折射出虹彩;衣帽间里挂着那件米色羊绒开衫,袖口处有道不仔细看就发现不了的油画颜料,是乔伊上次画画的时候不小心粘到的。每周三上午十点,保洁团队会准时前来,但傅寒川特意嘱咐过——梳子上的发丝要原样保留,书房里看到半杯凉透的花茶也不必收走。
他自己却再不敢踏入那个空间。有次深夜醉酒,司机把他送到别墅门口。推开门闻到玄关处残留的柑橘调香氛味时,他竟扶着罗马柱干呕起来。后来索性搬去了金融区顶层公寓,那里没有乔伊养的多肉植物,没有她收藏的古怪马克杯,更没有衣帽间里总也除不尽的,那缕缠绕在每件西装上的淡香水味。
只是偶尔在黎明惊醒时,傅寒川会错觉听见楼下传来瓷器轻碰的声响——那是乔伊总在清晨煮茶的声音。这时他便会僵直地躺在冰冷的床单上,直到朝阳把空荡荡的公寓照得透亮,才意识到自己又记错了,这里根本没有英式骨瓷茶具,也没有那个会在茶里放两粒方糖的人。
雨水顺着落地窗蜿蜒而下,像无数透明的蛇在玻璃上爬行。傅寒川站在傅氏集团大厦顶层总裁办公室窗前,指尖的香烟已经燃到尽头,他却浑然不觉。
"傅总,这是本周的搜寻报告。"林秘书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叠文件,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傅寒川没有回头,只是将烟头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那烟灰缸上面有着乔伊用颜料染上的花朵图案。"放桌上吧。"
林秘书轻手轻脚地将文件放在办公桌上,安静得站在后面。
"还是没有进展吗?"傅寒川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林秘书喉结滚动了一下:"根据乔小姐的航班记录,乔小姐是飞往了国,但之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她的银行卡也没有使用记录。"
傅寒川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两个月了,整整六十天,乔伊就像一滴水落入了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继续找。"他转过身,眼睛布满血丝,"把悬赏提高到一千万。"
林秘书欲又止,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退出房间。门关上的瞬间,傅寒川像是被抽走了全身力气,跌坐在真皮沙发上。他伸手从西装内袋里摸出钱包,里面夹着一张b超照片——照片上那个模糊的小点,是他与她唯一的联系,是他们没来得及出世的孩子。。。。
胸口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医生说他这是心因性胸痛,开了些镇静剂,但他从没吃过。他需要这种疼痛,需要它提醒自己乔伊真的不见了,而不是又去参加什么艺术展,过几天就会回来。
雨声渐大,傅寒川起身走向酒柜,给自己倒了半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摇晃,他突然想起乔伊总说他喝酒的样子像个忧郁的诗人。
酒杯重重落在吧台上,琥珀色的威士忌在玻璃杯里剧烈晃动,溅出的酒液在木质台面上留下几道蜿蜒的痕迹,像极了眼泪的轨迹。
他猛地闭上眼睛,喉结上下滚动。记忆中乔伊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的眉间,试图抚平那些他都不知道何时产生的眼角纹。"你应该多笑笑,"她的声音带着笑意,"你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有星星。"
傅寒川抓起西装外套,动作粗暴得扯掉了一颗袖扣。那颗黑曜石纽扣滚落在地毯上,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某张高脚椅下。他顾不上寻找,大步走向电梯口,仿佛身后有什么在追赶他。半小时后,黑色迈巴赫急刹在别墅门前,轮胎在鹅卵石路面上擦出刺耳的声响。傅寒川站在雕花铁门前,突然感到呼吸困难。这座他和乔伊共同生活的房子,在夕阳下显得既熟悉又陌生。玫瑰丛无人修剪,已经野蛮生长到几乎要攀上门廊的立柱。
"先生?"管家张姨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还沾着面粉,她惊讶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傅寒川,"您怎么。。。"
"我回来拿点东西。"傅寒川打断她,声音紧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他没有看张姨震惊的表情,径直走向旋转楼梯,脚步声在空荡的房子里回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脏上。
主卧的门半掩着,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傅寒川推开门,熟悉的茉莉香气扑面而来,浓烈得几乎让他踉跄。乔伊的香水,即使过了两个月,味道依然固执地停留在每一个角落,渗透进窗帘的褶皱,潜伏在床单的纤维里,像她温柔又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