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三十分,窗外的天空还笼罩在深蓝色的帷幕中,乔伊已经彻底清醒。她整夜都处于半梦半醒之间,每次闭上眼睛,脑海中就会浮现出医生说的那些专业术语——"主动脉瓣狭窄"、"体外循环"、"术后并发症"。这些词汇像一把把锋利的小刀,在她心上划出一道道看不见的伤口。
病房的沙发虽然宽敞舒适,但此刻却让她感到浑身僵硬。乔伊轻手轻脚地起身,生怕惊扰了还在熟睡的母亲。她走到窗前,望着医院花园里朦胧的轮廓,深深吸了一口气。
七点整,病房的门被准时推开。傅寒川一身黑色西装走进来,身后跟着林秘书和两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乔伊注意到他的领带是深蓝色的,上面有细小的银色暗纹,是那天晚上帮他解开的那条。
两位医生向乔伊和她的母亲点头致意,然后开始进行术前最后的检查和确认。傅寒川站在一旁,目光在乔伊苍白的脸上停留了几秒,又很快移开。
"一切准备就绪,"陈教授最后说道,"手术预计五小时左右,家属可以在六楼手术家属区等候。"
护士准备接母亲去手术室。乔伊突然感到一阵恐慌,她紧紧抓住母亲的手:"妈。。。"
"没事的,小伊。"母亲捏了捏她的手指,然后看向傅寒川,"傅先生,麻烦你照顾小伊。"
傅寒川点头:"您放心。"
看着母亲被推走的背影,乔伊的视线模糊了。她站在原地,感觉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步也迈不动。
"走吧。"傅寒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乔伊这才发现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她机械地跟着傅寒川走出病房,乘电梯上到六楼。一路上,傅寒川没有说一句话,但他的存在却莫名给了乔伊一丝支撑。
等候区空无一人,墙上的电子显示屏显示着各个手术室的状态。乔伊母亲的名字后面写着"准备中",预计时长"4-6小时"。乔伊盯着那个数字,感觉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
傅寒川让她坐在最角落的长椅上,然后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保温杯。"喝点热茶。"他说,"能缓解焦虑。"
乔伊的指尖在保温杯上轻轻蜷缩,像冬眠的蝴蝶突然触到早春的第一缕阳光。杯壁传来的温度沿着她冰凉的指节攀爬,在苍白的皮肤下化开几道暖流。杯中的洋甘菊茶漾着琥珀色的光,几朵淡黄的花瓣随着她的呼吸在液面打着旋。
她低头啜饮时,垂落的发丝扫过杯沿。蜂蜜的甜意在舌尖化开的瞬间,喉间泛起一阵细微的颤栗——这味道让她想起童年发烧时,母亲总会用银匙搅动的那杯药茶。
"谢谢。"她的声音比杯中升起的热气还要轻,"你今天不用去上班吗?"
"不用,有些事手机上联系解决就行。"傅寒川在她身旁坐下,两人之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会显得疏远,又不会太过亲密。
窗外的晨光透过纱帘,在他睫毛下投出细密的阴影。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不时亮起,蓝光映在杯壁,又被他用掌心无声地覆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显示屏上的状态变成了"手术中"。乔伊坐立不安,一会儿站起来踱步,一会儿又坐下搓手。傅寒川始终安静地陪在一旁。
"要不要出去走走?"两小时后,他提议道。
乔伊摇摇头:"我怕错过医生的消息。"
"我叫林秘书在这里等着,有事打电话。"傅寒川说,"你需要活动一下,促进血液循环。"
最终乔伊被他说服,两人来到医院的小花园。初冬的阳光稀薄而温暖,照在脸上有种不真实的触感。乔伊深吸一口新鲜空气,感觉胸口的闷痛稍微缓解了一些。
"你母亲很坚强。"傅寒川突然说。
乔伊鼻子一酸,眼前瞬间模糊了。"她一直都是这样。。。永远先考虑别人。"她哽咽着说,"我爸走后,她一个人打两份工供我上学,从不抱怨。。。"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搭上她的肩膀,乔伊再也控制不住,转身扑进傅寒川的怀里。泪水决堤而出,浸湿了他昂贵的西装前襟。她感到他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很快,那双有力的手臂环住了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不知哭了多久,乔伊终于慢慢平静下来。她有些尴尬地从傅寒川怀中退开,不敢抬头看他。"对不起,我把你的衣服弄湿了。。。"
"傅寒川递给她一块手帕,"好些了吗?"
乔伊点点头,用那块深蓝色的丝质手帕擦干眼泪。手帕上有淡淡的龙涎香气息,是傅寒川身上常有的味道,莫名让她感到安心。
"我们回去吧。"她说,"我怕医生找我们。"
回到等候区,手术状态依然显示"手术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