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将一军
他闭了闭眼,抱着人揉了揉,哑声道:“这可是你自个儿说的,晚上不许喊累。”
姜甜甜轻轻嗯了一声,这才撒手。
她拿起记好的尺寸和剪刀,“咔嚓”一下,对着那件旧工服就剪了下去。
霍北山给她洗脚解乏,她就借着灯光缝制了第一双手套的样子。
可等霍北山一套上,问题就来了。
“虎口这儿还是不得劲,卡得慌。不缝厚点,抡两天斧子就得磨穿。”
他攥了攥拳头,“还有这腕子口,做成直筒的不行,木头末子照样往里灌。”
姜甜甜点点头,把毛病记下,拆了重来。
一连两天,她就跟这双手套卯上了劲。
白天画样子、下料、改尺寸。
晚上霍北山一回来,就抓他过来试,听听他这个天天在山里干活的人咋说。
直到第三天晚上,霍北山下工回屋,一眼就瞅见桌上摆着副新手套。
手套用的是厚帆布,虎口那旮沓特地拿布又贴了一层,做成双的。
针脚密得看不见缝,结实。
腕子口也改了,开了槽穿着绳。
只要一拉,就收得紧紧的,一点风不漏。
霍北山拿起来就往手上套。
又贴手,又严实。
他攥了攥拳头,这感觉,跟供销社卖的大路货压根不是一回事。
“专门给我的?”
霍北山转过身,目光火热地看着自家媳妇。
这两天累死累活,也算值了。
姜甜甜窝在被子里,就露出一双眼:“美得你。这是样子货,明天拿去给彭场长交差的。”
霍北山脸上的笑收了起来。
他把手套撸下来往桌上一扔,哼了一声,话里冒着酸气:“合着我给你试了两天样子,捏了两天脚,敢情是给别的爷们忙活?”
“那是劳保用品,咋叫给别的爷们忙活?”姜甜甜给气笑了。
“反正不是给我一个人戴的。”
霍北山脱了外衣钻进被窝,胳膊一伸,把人卷进怀里。
“手套是好,就是太费神。”
“你要是敢为这破玩意儿累着自己,看我往后咋收拾你。”
姜甜甜在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坦地方,手指头在他胸口上戳了戳:“这叫唱‘样板戏’。”
“只要这出唱好了,往后我就只管画样子、看质量,活儿都分给院里嫂子们干。”
“我这是给咱的小崽子挣奶粉钱呢,傻子。”
霍北山抓住她乱动的手,搁嘴边啃了一口。
没真使劲,就留下一圈湿牙印。
“老子养得起你和娃,用不着你操这份闲心。”
他翻身压住被子边,把她捂得严严实实。
“睡觉。”
“明儿我看你怎么过彭大炮那一关。”
-
第二天晌午,霍北山下了工,吃完饭就跟姜甜甜去了趟家属院。
进了门,彭建铭正坐在椅子上抽烟。
胡兰见姜甜甜来了,赶紧下地招呼。
“哎哟,可算来了。快上炕,炕烧得热乎。”
霍北山先帮姜甜甜把大衣脱了挂好,又找了个棉垫子垫在炕沿上,才扶着她坐下。
彭建铭鼻孔里哼了一声:“行了北山,别在那儿演‘二十四孝’了。”
“听说你媳妇鼓捣出手套的样子了,拿出来我瞅瞅。”
“丑话说头里,要是糊弄小孩的玩意儿,别怪我老彭不给你面子。”
霍北山也不气,从怀里掏出帆布手套,往炕桌上一放。
彭建铭挑了挑眉,伸手拿了起来。
一上手,他眼神就变了。
好家伙,帆布又厚又硬,抓在手里就一个感觉——结实。
他立马坐直了身子,懒散劲儿也收了起来,把手套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
那针脚,一趟线轧下来,又密又直,拿指甲都抠不出一丝缝儿。
虎口那块加厚的贴布,他用指头肚子一搓,就知道这玩意儿有多耐磨。
他又使劲拽了拽手腕上的绳,一收,腕口勒得严严实实。
“这活儿……”
彭建铭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确实比供销社的强。”
胡兰在旁边松了口气,刚想跟着夸两句。
彭建铭把手套往自己手上一套。
坏了。
手套套在他手上,跟小孩穿大人的鞋一样。
指头尖空着一截,手心里也逛荡。
他使劲攥了攥拳头,多出来的布料在手里硌得慌。
“这是按熊瞎子的爪子做的?”彭建铭把火气压进一句玩笑话里。
霍北山面无表情:“按我的手做的。”
彭建铭把手套撸下来,斜眼瞅着霍北山,说:“你这爪子是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