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杯子放回台面上,杯底磕到大理石,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她想了想,上楼进了卧室,拉开床头柜抽屉,从里面翻出一本旧的相册。
相册的第一页是他们刚在一起时拍的合照。陆砚辞穿着件洗得发白的t恤,搂着她的肩膀,两个人站在一棵樱花树下面,笑得眼角的褶子都挤出来了。
那时候他瘦,锁骨很明显,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挤出好几道细纹。
她翻到最后一页,那里夹着一张纸条。
是陆砚辞写的,圆珠笔,字迹比现在潦草等我赚到钱,给你买最好的鞋。
她把纸条拿起来看了一会儿,又放回去,合上相册。
温阮把相册放回抽屉,听到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
两个人的脚步声。
轻一些的踩在玄关地板上,是高跟鞋。
她走到楼梯口,看到陆砚辞扶着许若溪走了进来。
许若溪穿着一件米色的针织长裙,脚上套着一只酒店的拖鞋,另一只脚没穿鞋,脚踝包着白色的纱布,靠在陆砚辞肩膀上。
她抬着头看了一眼楼梯上的温阮,笑了一下“温姐,打扰了。”
温阮扶着栏杆,没说话。
陆砚辞把许若溪扶到客厅沙发上坐下,给她背后垫了个靠枕。
许若溪坐稳了,把那只受伤的脚抬起来搁在茶几边缘,手指轻轻点了点纱布。
“医生说不能用力,要养几天。”许若溪说,“我一个人住酒店不方便,陆总说先来你们家打扰两天。”
温阮看着陆砚辞。
他的目光跟她碰了一下,很快就移开了“她一个人确实不方便,王婶这两天不在,我――”
“你不用跟我解释。”温阮说。
许若溪在沙发上动了动,伸手翻了一下自己的包,翻了两下,动作停住了。
她又翻了翻,把包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放在茶几上口红、粉饼、钱包、钥匙、一包纸巾。
她翻了好几遍,抬起头来,表情带着一点为难。
“温姐,”她说,“你看到我那条手链了吗?白金的那条,上面有一颗很小的蓝宝石。”
温阮站在楼梯口“没看到。”
“我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在的,”许若溪又翻了翻包,把包倒过来抖了抖,什么东西都没有掉出来,“那条是我妈妈留给我的,挺重要的。”
陆砚辞走过去,看了一眼她摊在茶几上的东西“车上找过吗?”
“找过了,没有。”许若溪抬起头看了一眼温阮,又很快低下去了,声音小了一些,“可能掉在别的地方了。”
温阮从楼梯上走下来,走到茶几旁边,看着许若溪“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许若溪摆摆手,笑得很勉强,“可能我记错了,我自己再找找。”
她说着要站起来,脚刚沾地就嘶了一声,又坐回去了。
她的手扶着茶几边缘,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包上,睫毛垂着,像一朵被雨打了的花。
陆砚辞转头看着温阮“你上午去过她那边吗?”
温阮看着他的眼睛“没有。”
“那手链的事情――”
“你觉得我拿了?”
陆砚辞的嘴张了一下,还没说话,许若溪先开口了“温姐你别多想,我就是随口问一下。东西可能我自己弄丢了,跟你没关系。”
她说话的时候揉了揉脚踝,嘶了一声,把注意力拉回到自己身上。
温阮看着陆砚辞,他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了一下,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温阮,”他说,“她东西丢了,她就是问一句。你要是在家看到了一条白金手链,你就告诉她。”
温阮看了他三秒。
然后她转身去了楼上,走到卧室,翻了自己的包、抽屉、衣柜、床头柜。
她没有找到那条手链,因为她的确没有见过。
她走下楼,站在客厅里,看着陆砚辞和许若溪。
“我没有拿你的东西,”她对许若溪说,“你可以报警。”
许若溪愣了一下,摆摆手“不至于不至于,一条手链而已,丢了就算了。”
温阮没理她,看着陆砚辞“你不信我。”
陆砚辞被她这句话钉在了原地。
许若溪从沙发上站起来,单脚跳了两下,扯了扯陆砚辞的袖子“算了陆总,手链不找了,可能掉在来的时候的路上了,我回去沿路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