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麦穗语气随意地说道。
“有门面最好,没门面有个仓库也行。”何志国把耳朵上的烟拿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两圈,眉头皱着,“有门面就能把赃物掺在正经货里往外卖,查都查不出来,但镇上做买卖的这么多,咱也不能挨家挨户去搜,没有证据不能乱来,打草惊蛇就麻烦了。”
“那如果是做酱的呢?”麦穗问得很轻,像是随口一说,但眼睛看着何志国。
何志国愣了一下,手里的烟停在半空中。
顾青野这时候忽然开了口。
“做酱的,原料杂,进货量大,什么干货调料都往里放,掺进几麻袋来历不明的东西,没人看得出来,也没人会去查。”
“对。”
麦穗转头看向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
“老周说供销社干货调料类的东西丢了不少,木耳蘑菇,八角桂皮啥的,这些玩意儿偷了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当衣服穿,但如果有人要拿它们做酱,那就是现成的原料,一毛钱成本都不用花。”
麦穗又把孙大酱在集上兜售麦乡仿冒酱的事说了一遍,标签跟麦香只有一笔之差,价格低好几毛钱,已经有人买了回去吃坏了肚子。
何志国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职业病让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这种默契不是普通夫妻之间那种嘘寒问暖的默契,是搭档之间的默契,是并肩作战的人之间才有的那种无声交流。
他识趣地往后退了半步,假装去踢路边的杂草,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这地上咋这么多蚂蚁。”
顾青野没有理会何志国刻意制造的距离,他往前迈了半步,低头看着麦穗,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刚才在巷子里,在演谁?”
麦穗心里咯噔一下。
他就看了她那么一眼,就知道她在演戏。
这个男人的眼睛到底是什么做的?她脸上的笑容不变,心里却在飞速转着念头。
要不要说?说多少?说到什么程度?
“演一个被假老板糊弄的傻大妞。”她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半真半假。
“演给谁看?”
“你猜。”
“那个郭老板,”顾青野顿了顿,把勘察记录本合上,拇指卡在纸页之间,语气里没有任何猜测的成分,是一种板上钉钉的了然,“你在套他的话,他是什么人?跟张婶什么关系?跟镇上那些盗窃案有没有关系?”
麦穗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她本来还想找个时机把这些线索慢慢透给他,没想到他已经把三个问题的答案猜到了八成。
这人脑子转得可真快。
“都让你猜完了,我还说啥。”
何志国适时地从那边转过身来,清了清嗓子:“弟妹,你这个猜测,比我们摸排的线索都管用,孙大酱那个麦乡酱的事我先记下了,回头就跟工商所那边对接,不过你说的那个郭老板……这人什么来路?你知道吗?”
他说着掏出本子准备记。
“姓郭,省城来的杂货批发商,这是他自己说的,但我瞅着不像,从头到脚没有一处像省城来的人。”麦穗说完,然后压低了声音,“他报了个假名,不过我知道他是谁,张宝根,张婶的亲弟弟,你们要查的本地销赃人,很可能就是他。”
何志国的笔停在本子上,他抬起头看着麦穗,表情从同事家属寒暄那档子切换成了刑侦组的正式研判模式。
他刚要开口追问细节,顾青野忽然抬手按住了他的本子。
“回局里再说。”顾青野的声音很淡,但眼神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警告。
不是警告麦穗,是警告何志国。
别在大街上问她太多。
她说的已经够多了,再多说一句,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就会把矛头对准她。
何志国立刻明白了,啪地把本子合上,朝麦穗咧嘴一笑:“弟妹,你这情报能力太吓人了,我跟青野走访了三天都没摸到这条线,要不是知道你开酱坊的,我都想跟局长申请把你借调到我们组来当外勤了,到时候让青野给你打下手,你看行不?”
“那你先让他把家里的猪圈盖完再说,排水沟还差最后一段呢。”麦穗笑着回了句,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轻松。
何志国被说笑了。
顾青野站在旁边,目光始终没有从麦穗脸上移开。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