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太多,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锦绣江南张灯结彩,却不是为了庆祝节日。
他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艾娴穿着洁白的婚纱,挽着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的手。
她脸上的表情很冷漠,那种冷漠不是对他平时的那种外冷内热,而是真正的、对陌生人的疏离。
“苏唐,我要搬走了。”
梦里的艾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淡淡的通知:“离开锦绣江南,去住我自已的婚房。”
画面一转。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豪车。
林伊坐在副驾驶上,妆容精致,笑得一脸幸福。
她摇下车窗,对着站在路边的苏唐挥了挥手,语气轻佻:“糖糖,姐姐要去过阔太太的生活了,以后别来找我,我老公会不高兴的。”
最后是白鹿。
那个总是黏着他的白鹿,被一个高大的男人强行拉走。
她回头大声喊小孩,可是那个男人只是递给她一根棒棒糖,她就止住了哭声,乖乖的跟着走了,再也没有回头看苏唐一眼。
公寓变得空荡荡的。
家具被搬空了,墙上的画被摘走了,连阳台上的花都枯萎了。
只剩下满地的灰尘,和苏唐一个人。
他发不出声音。
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只能发出气音。
最后他在巨大的心悸中惊醒,感觉自已浑身都是冷汗。
“呼”苏唐抹了一把脸,触手是一片冰凉的湿润。
浑身冷汗湿透了睡衣,额前的头发贴在脸上,冰凉刺骨。
“醒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混乱的思绪。
苏唐抬头。
现实的温存,瞬间冲散了梦境的阴霾。
此时已是黄昏,夕阳的余晖洒满客厅。
艾娴就坐在他旁边,腿上搁着笔记本电脑,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的敲击着代码。
她回家之后,没有吵醒他,也没有回房间,就这么坐在他旁边。
阳台的落地窗开着,微风吹过。
晾衣杆上,三位姐姐的裙子和他的t恤挂在一起,在风中亲密的纠缠着。
林伊的黑色丝袜,白鹿的卡通睡衣,艾娴的衬衫,还有他的运动裤。
像是一家人,分不开,扯不断。
那一刻,现实与梦境的巨大反差让苏唐觉得有些愣神。
现在的他,只是一个被收留的弟弟,一个享受着她们资源和爱护的附庸。
随着时间的流逝,或许姐姐们终究是会有自已归宿的,会有新的家庭,会有爱她们的丈夫,会有属于她们自已的孩子。
而他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会成为她们人生中一段温馨的过往。
苏唐当然也希望姐姐们有自已幸福的生活,能够有一生的挚爱白头到老。
可是…
锦绣江南和三个姐姐,对他来说,是除了母亲苏青之外最重要的存在。
是她们填补了他成长岁月里所有的空白。
苏唐确实不舍得,非常非常不舍得。
“做噩梦了?”
艾娴停下了敲手,把手贴在他的额头上,掌心温热:“满头大汗的,是不是有点着凉?”
苏唐扯出一个有些难看的笑容:“梦见…家里进贼了。”
“梦是反的。”
艾娴看了他一眼,重新将视线投向屏幕,语气淡淡的:“而且有我在,贼进不来。”
“姐姐。”苏唐开口。
“嗯?”
“我想喝水。”
“等着。”
艾娴合上电脑,起身走向厨房。
不一会儿,她端着一杯温水走回来,递给苏唐。
“去洗把脸,林伊和白鹿快回来了。”
艾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晚上做个番茄牛腩,还有那个虾仁蒸蛋。”
她顿了顿:“你去了学校以后,很久没在家给我们做饭了,外卖太油,吃不惯。”
苏唐捧着温水,感受着掌心传来的热度:“嗯,冰箱里有牛腩,我去做。”
极其平常的对话,充满了烟火气。
终于让苏唐那颗悬在半空的心,一点点落回了肚子里。
他喝完水,走进卫生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那个已经长大的自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