络分析仪,分门别类写得清清楚楚。
老陈看着这份清单,眼镜片后面的眼睛越瞪越大。
“厂长,这个频谱分析仪,一台就要六万多美元?”他指着清单上的一行字,瞪大眼睛。
“这么贵?”
“进口的,安捷伦的,这个型号是目前市面上最好的。”
林默的语气很平静:“频谱分析仪是搞射频通信的必备设备,没有它,图传系统的性能就没法精确测量。”
“贵是贵了点,但该花的钱不能省。”
“行,厂长,您怎么说,我怎么干。”
听着林默的解释,老陈坚定道,“技术上的事,您指方向,我来落实,您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林默看着老陈,心里踏实了不少。
老陈这个人,话不多,但做事扎实,是那种你说一他绝不说二,你说往东他绝不往西的老黄牛。
曙光厂能有今天,不说老陈在技术上的功劳,但在落实这一块是绝对没得说的。
“那就这么定了。”林默站起来,伸出手,“老陈,研究所的事,你注意提上日程。”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又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又走了回去。
林默和老陈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
老陈走到门口,拉开门,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双手背在身后,低着头,像是在琢磨什么难事。
“老赵?”老陈喊了一声,“你在这儿干嘛呢?”
赵德厚猛地停下来,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被人撞破心事的尴尬。
“老陈……你在啊。”赵德厚搓了搓手,目光往办公室里面瞟了一眼,“我……我找厂长有点事。”
老陈一看他那个表情,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
他没问是什么事,只是笑呵呵地说:“厂长在里面呢,没事赶紧进去吧。”
说完,他拍了拍赵德厚的肩膀,拿着图纸和笔记本走了。
赵德厚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然后抬起手,在门框上轻轻敲了两下。
“进来。”林默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赵德厚推门进去,站在门口,两只手不知道放哪里好,一会儿背在身后,一会儿垂在身体两侧。
林默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写什么东西,抬起头看见是赵德厚,笑了笑,放下笔,站起来。
“赵主管,来,坐。”林默指了指沙发,自己也在对面坐下,“是不是产线上有什么问题?”
“走走走,我们一起去看看。”
赵德厚连忙摆手,脸上的表情更不自在了,“不是不是,厂长,产线没问题,产线好着呢。”
林默看着他那个支支吾吾的样子,心里大概也有了数,但没点破,只是笑着说:
“那是什么事?赵主管,有什么问题您就说,生活上的?工作上的?还是家里有困难?”
赵德厚摇了摇头。
林默没有催他,只是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
赵德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滚烫的茶水烫得他龇了一下牙。
“厂长。”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涩,“我来厂里也快两个月了。”
林默点点头,“对,干得挺不错。东升厂过来的那些设备和工人,您这边管理得井井有条,产线磨合得也快。”
“我跟孙厂长说过好几次了,老赵是个能干事的人。”
赵德厚听了这话,脸上闪过一丝感动,但很快又被那种纠结的表情覆盖了。
他放下茶杯,神色凝重,像是要说什么重要的话。
“厂长,我……我不是发牢骚,我就想说几句。”他先给自己打了个铺垫。
他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带着一丝委屈。
“老黄那边搞了化肥,老李李那边搞了无人机,都有新产品,都在搞研发。”
“我们东升这边,哦,不是,我是说履带车间这边,到现在也没有个新产品的动静。”
“我不是说厂里亏待我们,厂里对我们够好的了,工资补了,奖金发了,合并的时候待遇也没降。”
“我就是觉得,我们这边也可以出一份力,搞新产品研发,不能光让别人干,我们在旁边看着。”
“这样我心里不踏实。”
说完这些,赵德厚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卸掉了一副重担,然后看着林默,眼神里有期待,也有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