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热血都献给了三线建设,现在却要面临工厂关停,自己下岗的命运。
这种落差,不是谁都能承受的。
但方天明说的是实话,市场不相信眼泪。
就在气氛最低沉的时候,方天明的语气突然一转,声音拔高了一些:“但是,咱们市并不全都是坏消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虽然军转民的整体进度不理想,但今年全市军工系统的创汇任务,不仅完成了,而且远远超出了预期!”
“这种超出预期会给我们的军转民工作带来一部分冗余。”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后排的林默身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笑容:
“这里,就不得不提一句曙光机械厂了。”
会场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后排,落在林默身上。
林默坐在那儿,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手里端着茶杯,像是没注意到大家都在看他。
方天明翻开另一份文件,声音洪亮地念道:
“曙光机械厂,从今年十月军转民成功以来,在不到三个月的时间里,累计创汇一千四百四十五万美元。”
“产品包括特种压力容器,特种建筑用钢管等,远销国外多个地区。”
一千四百四十五万美元。
这几个字像一声炸雷,在会议室里炸开了。
刚才还沉重压抑的气氛,瞬间被震惊取代了。
“多少?一千四百多万?”前排一个中年厂长猛地转过头,瞪着林默,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美元,不是人民币?”旁边有人不确定地问。
“废话,方局长说的创汇,当然是美元!”另一个声音接道,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坐在林默斜对面的老钱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
“一千四百多万美元?曙光厂?”
“可不是嘛。”
旁边的人小声说,“他们新来了个厂长,清华毕业的,年轻得很,一上任就把厂子救活了。”
“清华毕业的?”老钱的眼睛在林默身上扫了一圈,“就那个小伙子?”
“就是他。”
老钱盯着林默看了好几秒,然后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滋味。
“果然是高材生,年轻有为啊,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还在车间里拧螺丝呢。”
旁边几个厂长凑在一起,压低声音议论着。
“一千四百多万,这别说是全市了,在全省也能排得上第一了吧?”
“肯定第一啊,省里那几个大厂,一年的创汇也就几百万美元,曙光厂三个月就干了一千四百多万,怎么比?”
“他们到底卖的什么?煤气罐?煤气罐能卖一千四百多万美元?”
“你管人家卖的什么,能卖出去就是本事。”
“我听说他们的煤气罐卖三百美元一个,三百美元啊,一个煤气罐!咱们厂生产的冰箱,成本都要五百多人民币,卖到国外才两百多美元,这账不知道怎么算的。”
议论声越来越大,方天明没有制止,反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脸上浮起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用曙光厂的成绩,给全市的军工企业打一针强心剂。
“安静,安静。”方天明放下茶杯,敲了敲桌子。
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但大家的目光还是黏在林默身上。
“相信大家都很难以置信,甚至觉得这份成绩是不是假的,但是我要向大家说明,这份成绩是实打实的。”
“曙光厂的成绩,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方天明的声音恢复了严肃,“是人家真刀真枪干出来的,从产品设计到市场开拓,从生产管理到质量控制,每一个环节都下了功夫。”
“我希望在座的各位,不要把曙光厂的成功归结为运气好,要好好想想,人家到底做对了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会场,“下面,请曙光机械厂厂长林默同志发,介绍他们的经验和做法。”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