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先回家,自己则与陈墨一道,随着轿子往县衙方向去。一路上,街边流民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苏姑娘被县衙带走了?”
“不会出事吧?”
“唉,这世道,好人难做啊……”
县衙在城中心,是座三进的院子,看着也有些年头了。进得二堂,县令已等在那里。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老头,穿着七品官服,面有菜色,眼下乌青,显是连日操劳。
“晚晴见过县尊大人。”苏晚晴敛衽行礼。
“苏侄女不必多礼。”县令摆摆手,叹了口气,“今日请你来,是有一事相商。”
“大人请讲。”
县令示意师爷,师爷上前,递过一份文书。苏晚晴接过一看,脸色微变。
那是一份“劝捐令”,大意是旱情严峻,朝廷赈济未至,为解燃眉之急,号召城中富户捐粮捐银,以工代赈,修缮城墙,以御流寇。而文书末尾,附了一份“认捐名单”,排在第一位的,赫然是“苏氏遗孀苏晚晴,认捐粮食一百石,白银五百两”。
一百石粮食,五百两白银。
莫说如今苏家只剩一座老宅、几亩薄田,便是父亲在世时,也拿不出这笔巨款。
“大人,这是何意?”苏晚晴抬头,声音依旧平静,但袖中的手已微微握紧。
县令苦笑:“苏侄女,本官也是无奈。如今城中缺粮,流民日增,黑风寨又在城外虎视眈眈。若再不设法,恐生民变。城中富户,以赵员外为首,皆已认捐。你苏家虽已没落,但令尊生前清名在外,若你不捐,恐难服众。”
“可晚晴家中,实在无粮无银。”苏晚晴直视县令,“大人是知道的。”
“本官知道。”县令揉着眉心,“但赵员外说,你苏家老宅,地段尚可,若能变卖,可得银钱约八百两。再凑凑,总能凑齐。这也是为了全城百姓着想,苏侄女,你看……”
苏晚晴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冷。
“所以,赵员外逼买宅子不成,便说动大人,以‘劝捐’之名,行巧取豪夺之实?”
县令脸色一沉:“苏晚晴,注意你的辞!本官是为全城百姓计!”
“为百姓计?”苏晚晴上前一步,声音清冽,“那敢问大人,赵员外认捐多少?城中其他富户,又认捐多少?这些捐来的钱粮,当真会用于赈济灾民、修缮城墙?还是中饱私囊,流入某些人的私库?”
“你、你放肆!”师爷尖声喝道。
县令脸色铁青,拍案而起:“苏晚晴!本官念你是故人之女,好相劝,你莫要不知好歹!今日这捐,你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否则,莫怪本官不念旧情!”
堂中气氛骤然紧张。
衙役们按住刀柄,虎视眈眈。苏晚晴孤身站在堂中,背脊挺直,如一株寒梅。
便在此时,一直沉默的陈墨,忽然开口:
“一百石粮,五百两银,我出了。”
堂中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这个青衫书生身上。苏晚晴也愕然回头,看向陈墨。
县令眯起眼:“你是何人?”
“过路书生,暂居苏家。”陈墨语气平淡,“苏姑娘于我有收留之恩,她的难处,我愿代为解决。”
“代为解决?”县令冷笑,“一百石粮,五百两银,你拿得出来?”
陈墨自怀中取出一物,放在桌上。
那是一锭黄金,十两重,在昏暗的公堂中,散发着柔和而夺目的光。
县令和师爷的眼睛,瞬间直了。
“这、这是……”师爷的声音有些发颤。
“此金一锭,抵白银百两。”陈墨又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纸,“此乃‘大通钱庄’的银票,见票即兑,白银四百两。合计五百两。”
他又取出一枚玉佩,通体莹白,雕工精细:“此玉佩,质地上乘,典当行可作价百两。加起来,六百两。多出的一百两,便算苏姑娘额外捐的,用以修缮城墙。”
堂中鸦雀无声。
县令死死盯着那锭金子和银票,喉结滚动。师爷更是眼冒绿光,恨不得扑上去。
苏晚晴怔怔看着陈墨,嘴唇微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
陈墨看向县令,淡淡道:“粮,我没有。但六百两白银,买一百石粮,绰绰有余。剩下的,便由县尊大人自行采购,如何?”
县令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公子高义!本官代全城百姓,谢过公子!师爷,快,给公子立字据!”
“不必。”陈墨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