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就请让它留在过去吧。不必再有更多的悲剧,也不必再有新的地狱。”自消散的旧时光里,少女微笑着,最后道别,“不需要再为别人的故事而犹豫了,请你继续向前吧,到属于自己的未来里去。”“不论那一份未来和结果如何……我相信,你所思念的那个人,也依然会如此的思念你。”季觉愣在了原地。自渐渐模糊的旧时光里,好像有歌声再一次响起,自遥远的列车运转的声音中。如此温柔。又如此熟悉。当季觉蓦然回首的时候,眼前一切如同幻影一样消散,少女和小镇消失无踪,烈焰和废墟也渐渐远去了。只有她的歌声依旧萦绕在自己的灵魂里。那么清晰。就好像,一直都陪伴在自己的身边,从未曾远离。那一瞬间,季觉终于睁开了眼睛,复返尘世,凝视着眼前的裂界,崩裂的大地,涌动的血海,苦痛、绝望,和地狱。“真是一场不切实际的梦啊……”明明只是短短的刹那,可是却恍若隔世。当遥远的梦迎来结束,源自工坊的鸣动和裂界运转的震荡再次充斥在了季觉的灵魂里,将所发生的一切映入眼中,就好像要将所有的变化都印刻在了灵魂。可这一次,季觉却再不感觉彷徨和迷茫。他抬起头,望向天穹,层层锁链桎梏之中,依旧沉浸在执念中绝望高歌的圣贤残骸。而当他回头的时候,便看到裂界坍塌和倾覆的模样。无数次轮回里,那些破碎魂灵的悲鸣和哭号自海中奔流。坚持,亦或者放弃。两者皆为悲剧,两边都是地狱。可他至少可以选择,让地狱是否延续下去……或许,创造地狱,有可能再一次见到她们,可她们不应该落入这般地狱里。所以,必须做出抉择——“交给我吧。”他轻声呢喃着,向所有保证,伸手,握紧了先知所奉上的权杖。再不犹豫,不惜点燃一切灵质,尽数投入了这一份共鸣和连接之中,再度,同这一切融为了一体。——机械降神!没有抗拒,更没有迟疑,在季觉的精神入主的瞬间,充斥裂界的工坊就仿佛迎来了崭新的主人,震荡欢歌。无穷尽的灵质回路,变换不休的流体炼成,数之不尽的符文和徽记,乃至浩瀚如星海的上善赐福。这昔日圣贤穷尽一生、耗尽所有所打造而成的工坊,不折不扣的天工,迎来了崭新的掌控!自他的右手之上,沉寂了许久的腕表,忽然焕发出耀眼的光芒,宛如烈日一样,照亮所有。在腕表的牵引之下,季觉双手之上的非攻矩阵却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样,再度生长,转瞬间,笼罩了整个身躯。向内,覆盖了灵魂,向外,把持了一切。数之不尽的无形之手自虚空之中显现,居高临下的,覆盖万象,掌控所有。而就在九地之下,偌大工坊的最深处,尘封四百年余年的黑暗里,骤然有轻灵的鸣动浮现,就仿佛,响应这久违的呼唤那样。于是,自恍惚一般的幻视之中,季觉看到了,那以整个工坊为基础所构建的封锁里,那一柄沉寂在尘埃之中的锈蚀之刃……自震颤和铮鸣,那支离破碎的断剑升腾着,自遍布缺口的断刃之上,终于,褪去了一缕血染的锈斑。于是,剥落的灰尘之下,便有一线耀眼到令整个裂界为止震颤,令天地万象为止停滞的锋芒显现。只是刹那,便贯穿所有。无穷烈光自封锁之中升腾,奔流而出,向着天穹,向着中枢的所在,浩荡而去,就这样,落入了先知的手中。无底洞一般疯狂的抽取着源自工坊的灵质,像是要吞尽所有,焚尽一切。令先知的身躯在瞬间崩裂,溶解。几乎彻底蒸发。可自那撕裂魂灵的苦痛里,那一张疲惫的面孔之上,却浮现出了笑容。“万事万物,总要,有所终结。”她双手捧着那宛如烈日的辉光,轻声呢喃:“否则,新的东西就无法诞生……”“麻烦你了,这一场不切实际的梦已经太久了。”“现在,梦醒了。”她说,“一切也应当结束了。”当炽热烈光消散之时,吞尽了无穷灵质之后,锋芒的轮廓终于再度显现,却化为了荆棘编制一般的头冠。如是,冠戴于季觉的头上。仿佛加冕。无穷威光于此显现,覆盖天穹和大地,映照所有变化,隔绝一切窥探。“我叼……”中枢之下的角落里,探头眺望远方的白枭如遭雷击,甚至下意识的摘下了假面,疯狂的揉着眼睛,难以确认:“那是……变革之锋?!”沉寂了这么多年的上善之器,居然被唤醒了?!你特么的在逗我?!“喂!老登?老登!你说话啊!”她茫然的催促,可在她的手里,那张地图上只有一道道裂隙浮现,已经在那浩荡而暴虐的威压之下,无从维持自己的形体。再无回应。当曾经一度斩断天元之塔的上善之器自裂界之中显现的瞬间,所有余烬的造物都在哀鸣之中停滞,再无从自主。就连上善的所有赐福都陷入了沉寂之中,再无辉光映照。盖因此世唯一之炬光自穹庐之上长燃。笼罩所有。连同季觉的意识和思考,都彻底的陷入了停顿,无从继续。有浩荡的意志凭借着那头冠,入主了自己的身躯,赋予了无穷伟力之后又粗暴的化为了洪流,推着他向前。再不由自主。当他抬起头的时候,便自永恒黯淡的天穹之上,照见了上善之徽记。群星自焰中燃烧,天炉于此倾倒,万般变化与精粹汇聚,向着尘世奔流而下,化为一线无穷尽的薪烬之光……此世将变,旧有一切终将归于尘埃宛如天动的宣告自从灵魂之中显现,回荡,引领着他领受那一线坠向尘世的焰光,让这无穷精髓落入灵魂之中,轰然炸裂,摧垮了最后的思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