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徵?
即便眉心那道狭长纹路如暗红岩浆般蛰伏,也丝毫无损傅徵那份疏冷卓越的容貌。
非但不难看,反倒添了几分锋利又慑人的艳色。
“你怎会如此想?”嬴煜当即不高?兴起来, 他皱眉质问:“在你眼里, 朕就是?这?般在意皮相之?人吗?”
傅徵抬起身子,按着嬴煜的肩膀, 垂眸望着他:“你是?。”
若他不是?这?副模样,嬴煜会多看他一眼?会这?般动心?
这?小混账从初遇那天?,就先盯上了他的眼睛。后来那些看似乖顺的靠近、不动声色的亲近, 哪一样不是?因为他这?副皮囊?
真当他半点不知?
嬴煜被?这?一句堵得胸口发闷, 火气与委屈一同往上涌,攥着他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几分:“朕是?喜欢你的皮相, 可朕更在意的是?你。因为这?是?你的皮相,所以朕才喜欢!”
仿佛怕他不信一般, 嬴煜抬手按住他后颈,微微压低, 轻轻吻在那道暗红伤口旁边。
温热的唇瓣擦过微凉的肌肤,带着小心翼翼的珍重,气到不行的声音满是?憋屈:“朕担心你担心到不行, 你却这?般揣度朕!”
傅徵一愣, 倾身回?抱住嬴煜。
“煜儿, 我开玩笑的…不许生气。”
他只剩嬴煜了。
嬴煜缓缓退开些许,目光落在傅徵的额心, 眼底涌动着疼惜与难以掩饰的后怕,“疼吗?”
傅徵摇了摇头。
嬴煜皱眉道:“怎么可能不疼?你不必哄朕。”
傅徵抬手挡住嬴煜的眼睛,“别看。”神族烙下的警告与枷锁,没什么可看的。
嬴煜拨开他的手, 眼神沉了下来,语气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到底发生了何事?”
傅徵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攥,眉峰轻蹙,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复杂。
天?道在上,禁制在心,有些事,他半字都?对嬴煜说不出来。
他抬眸,偏开眼,避开嬴煜那道灼亮目光,声线轻淡如水:“……我只是?想查些前人秘辛,行事急了些,没料到竟触了天?罚。”
“与朕有关,对吗?”嬴煜问。
傅徵猝不及防地抬眸,撞入了嬴煜黑沉的眼底。
嬴煜看起来难过极了,密布血丝的眼睛憋得越来越红,似乎下一刻,里面会溢出泪,亦或是?血。
“煜儿…”傅徵心头骤然一慌,为何他总让嬴煜难过呢?
他抬手想去拭去他眼底的湿意,却被?嬴煜中途截住手腕,紧紧握在掌心。
嬴煜声音沉哑:“傅徵,纵使前方是?刀山火海,陌路黄泉,朕都?不怕…朕只怕你。”
“别再为朕受伤了。”
“…求求你。”
傅徵的指尖在他掌心微微发颤,素来冷静自持的人,此刻连呼吸都?乱了分寸。他望着嬴煜通红的眼,喉间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堵住,“你根本就不知道,你会遇到什么。”
嬴煜轻轻靠近,伸手环住他的腰,将下巴安稳搁在傅徵颈窝,缓缓阖上双目,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得砸在人心上:“你会永远陪着朕的吧?”
“会,只要陛下不弃,臣必不离。”
这?一句承诺,轻得像风,却重过山河社?稷。是?傅徵违逆天?道、甘受天?罚,也要守住的唯一念想。
“陛下,陪臣再进一次帝陵吧。”傅徵抚摸着嬴煜的背部。
有嬴煜在,天?罚应该会有所忌讳。
他势必要亲手掀开那层被?天?道掩埋万古的真相。
嬴煜端坐原地,抬眸望他,本欲开口劝阻,可撞上傅徵那双沉定如深潭的眼,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他分明知晓,傅徵此番要做的事,凶险至极,于世俗礼法、于天?道规矩,皆称得上大逆不道,但是?他如何能拒绝傅徵呢?
他知道的,傅徵都?是?为了他。
片刻沉默后,嬴煜轻声应下,嗓音低而笃定:“好,朕陪你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