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一曼没有办法平静地坐着,她无法心平气和地和他交谈,她现在只想要激他,气死他。
“对,我很后悔和你沾上关系,你满意了吗?”
喻怀眼睫颤了下,他好像听到了,又好像没有听到,他的身子似乎在颤抖。
他看着她,眼眶红了,眼里复杂到她看不懂。
“宝宝我们好好说,行吗?”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说的吗?”
喻怀往前倾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压得桌子晃动几下。
“你确定?”
“我确定。”
喻怀低下头沉默,久到尤一曼以为他在思考怎么挽留她,她甚至在心里做好了准备,如果他再开口说那些软话,她不知道还能不能撑住。
等他再次抬头,最初那个冷厉的喻怀,回来了。
“尤一曼。”他叫她全名,哀求的意味一丝不剩,只有无尽的狠毒,“你是不是觉得我非你不行?”
尤一曼掩面。
&ot;你知不知道,”字字清晰的话语像利刃一样划过来,“有多少女人争先恐后地往我身上贴?我随便勾勾手指,有的是人愿意跪着舔我,我想要什么样的人没有?”
他说这话时明明是笑着的,可阴鸷的眼睛一直看她,失控的瞳孔把女孩的动作尽收眼底,暴戾的暗光直直地刺向她。
“我对你好,是给你脸,“他的声线颤抖,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你不要仗着我喜欢你,就真以为自己能拿捏我了。”
“你以为你是谁?你是不是以为你走了我就会难过?我就是闲着没事干找个宠物养着玩,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吼完这一串话,眼眶却红了,双手攥成拳头垂在身侧,面具之下,他的表情在这一刻彻底碎裂了,眉梢痉挛似的跳了一下,促吸不稳。
尤一曼看见他这样,心里最后一点残存的温情也被碾碎,她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凉透水喝了一口,明明只是白开水,为什么她会觉得苦涩?
“那你去找她们吧。”她艰难的开口。
喻怀眼前白光一闪,肩膀一塌,握桌沿的手指发抖,如同一头被困在笼中的兽,呲着牙,却不知道该不该扑上去撕咬面前的女孩。
“还有就是,你说完了吗?”
她看着眼前阴晴不定的人,突然很平静,或许他也是在意她的吧?
不然为什么会发疯呢?
“我知道你为我做了很多事,但是喻怀,感情不是一个人掌控,另一个人服从,而是两个人平等的,互相尊重的。”
“平等?”喻怀的笑声清冷讥诮,逼视着她,“尤一曼,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是怎么开始的?”
尤一曼的脸色青白交错,她的嘴唇在发抖,但她依然没有退缩,“所以我才要分手。”
晶莹的眼落下来,她静静地看着他,毫无波澜地承受着他所有的情绪。
她的沉默像一盆冷水,浇在喻怀燃烧的怒火上。
女孩嘴角若有若无的苦涩笑意,让他心里恐慌。
“你…”他脸上的表情开始扭曲,“你真的要分手?”
尤一曼点头。
“为什么?”眼底的阴鸷又褪去,又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神情,他看似深情地流泪,“不分手好不好?”
女孩背过身去。
“好,”他大笑着,咬牙切齿地锤了下桌子,“好得很。”
他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的脚步停下,没有回头。
“尤一曼,”他蛮横凶狠,看着眼珠都要爆裂,“你会后悔的。”
门在他身后重重地关上,发出一声巨响。
尤一曼坐在沙发上,听着巨响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然后再一点一点地消散。
她闭上眼睛,让眼泪最后一次滑落。
“我真的做对了吗?”她喃喃自语。
楼下的豪车不见踪迹,她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是错。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需要呼吸,需要自由,哪怕会一无所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