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趟行程到最后都没有人提感情,还算有社交距离。
慕与潇很满意。
但她平平无奇的几年工作的经历,都被聊得差不多了。
几句话能说完。
慕与潇跟韦安如认识都有四五年了,老搭档,之前还合租过两年。
柳墨冷不丁地问:“怎么想到合租呢?”
慕与潇坦诚地说:“为了省房租。”
刚好当时韦安如分手了,要从爱巢搬出来。
“哦。”
柳墨深究下去:“那后来是怎样的契机,你们分开了?”
韦安如觉得柳墨的问题真是怪怪的。
慕与潇却还是好声气地回答:“主要是因为不缺钱了。”
韦安如帮忙说:“后来我俩工资都高了,还是想自己住。”
其实因为她又恋爱了,加上那边环境一般,两个人都搬去了更好的地方。
“不过我跟与潇现在住一个公寓,楼上楼下。”
“那就好,女孩子互相照应会更安心点。”
柳墨莞尔:“你们工作特殊,工资高点是应该的。”
慕与潇说:“不止高一点。”
是比很多行业都高,甚至要高几倍,总之工作短短几年,她就可以独立买房子车子了。
韦安如吐槽:“干嘛什么都往外说啊!”
“卡里还有多少钱?”
慕与潇诚恳脸:“这个是秘密。”
柳墨笑:“还有秘密,我就放心了。”
韦安如:您是?
她没敢问出口,因为慕与潇也没说话。
柳墨最终选了一家小餐馆,算是慕与潇发的里面最不起眼的一家,装修普通,但味道巨好。
慕与潇每次回来见同学,人一多了,不知道吃什么的时候,都会过去。
三人一路没少吃零食,决定先开回住地,“晚一点再考虑晚饭。”
到达绍城,按导航指示在一栋旧房子前停下。
慕与潇看着这栋房子,嗯,她是来过的,当时也是陪柳墨。
她那时没上去,柳墨没邀请。
她就在楼下,安静地干等着柳墨。
过了很久,柳墨才下楼,先跟她说了句什么呢。
“看到了吗,月亮出来了。”
穿着校服的慕与潇没抬头,认真地看着她的脸,认真地告诉她,“大约出现于17分钟前。”
柳墨打断回忆,“上楼吧。”
她说好。
但有时候她想问问,柳墨是不是什么都忘记了。
楼梯口,柳墨突然回头:“你记得你来过吗?”
韦安如疑问地看向慕与潇,慕与潇猝不及防,差点踩空。
哦,柳墨都记得呢。
时间
最早想到她们曾经有过的“17分钟”对话,其实不是开到旧楼前的时候,是刚下高速。
她注意到,到达绍城的时间刚好是17点整,距离导航的终点只剩20公里。
两个数字的排列,直接将她拖进多年前的傍晚。
也是春光明媚时。
回到慕与潇熟悉的城市中,一种无名的紧张感将她牢牢缠绕。
她跟柳墨居然在一辆车上,她们居然一起回到了绍城。
柳墨将车窗打开,享受故城傍晚带着凉意的春风时,慕与潇的紧张值到达巅峰。
她总觉得,旁边刚开过去的车里,坐着认识她们的熟人。
恰好就看到了柳墨,恰好又看到了她在开车。
熟人多半是她们的亲戚或者老邻居,也就是说,不会像韦安如一样,平静地看待她们俩待在一起这件事。
慕与潇被故乡的风提醒着,她跟柳墨,连待在一起都很怪。
如果被撞见,要怎么解释和解决呢?
还没想出解决方案,她就醒过来一般,轻轻吐了口气。
哪有那么大的巧合,绍城也没小到这么离奇的地步。
所以她不再考虑有的没的,决心把当下的事忙完。
当下,她们到了目的地,把车找位置停了。
此刻两个事实摆在她面前。
其中好消息是,柳墨还记得从前的事情。
(虽然与此同时,一个“这算什么好消息”的念头跳出来反驳她自己。)
原来柳墨记得。
记得那天有亲戚乔迁,长辈们聚餐,打牌,明里暗里地攀比和互损。
当然了,热闹还是很热闹,一大家子说说笑笑,你来我往,跟影帝影后庆功会似的。
所以没人顾得上她们小辈,她就开着她妈的电瓶车带柳墨溜掉了,心里得意和满足极了。
高中时期的柳墨,漂亮得不带一点俗气,气质水灵灵的。
眼眸清澈温润,笑起来温柔又文静,说话轻声慢语,尾音总带一点善意或不善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