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
而徐碧和高素卿在机要房共事久了,随着人员增加,便重新定了一套分工。
徐碧统筹全局,每日将各处呈报的奏疏分发到六科,再把六科拟好的批语汇总呈皇后审阅。
高素卿则负责督办急务,哪里出了突发状况她便往哪里冲,像一阵旋风般卷进各部衙门,三言两语把事情理清楚拿了凭据便走,从不拖泥带水。
有一回工部虞衡司呈报京西铁路保定段的水泥桩用量数目与工匠局的出货记录差了八百多根,高素卿当天便杀到工部衙门,找到虞衡司郎中当面核对。
那郎中支支吾吾地说是运输途中损耗,高素卿当场便拍了桌子,震得案上的笔墨纸砚齐齐跳了一下。
“运输损耗八百根?虞衡司报的是水泥桩还是豆腐渣?来回不到四十里,八百根桩子要是全耗在路上,沿路百姓的猪圈怕是都翻新了一遍吧!”
那郎中被她堵得满脸通红,冷汗涔涔地翻出底账重新核算,最后发现确实是工头虚报了用量,多领的物料被他转手倒卖了。
高素卿当即将核查结果呈报皇后,皇后批了个严办,那工头被枷号三日发配边疆充军,工部虞衡司也因此被记了一道处分。
此事在朝中传开之后,几个原本对女官坐班颇有微词的大臣都识趣地闭了嘴。
但也有不少人心里越发不满,只是不敢公然发作罢了。
女官们出入六部坐班理事已是既成事实,她们背靠皇后这颗大树,又深得皇帝信任,何况女官制度已在朝中扎根多年,如今再想动摇无异于螳臂当车。
机要房的晋升路线倒也明晰。
初入房者为参事,每日跟随掌科学习奏疏摘录与批语拟写,熟悉各部业务。
一年后经考核可升掌科,独立负责一科的日常事务,掌科之上便是机要房行走,目前只有徐碧与高素卿两人,但皇后已拟了一道新章,在六科之外增设机要房佥书一职,秩比五品,从掌科中择优拔擢,名额定为三人。
这道新章尚未正式颁行,六位掌科便已暗暗较上了劲。
夏桂溪依旧不紧不慢地处理事务,每日批阅的奏疏数目虽不是最多,但件件都批得滴水不漏,查阅过的案卷更是无人能挑出半点毛病。
颜长青则照例笑呵呵地往刑部跑,跟那些老刑名混得愈发捻熟,对方也懒得在她面前耍花枪了。
这日傍晚,高素卿在偏殿批完了最后一摞奏疏,正打算去膳房寻些吃的,忽然想起一事,便叫住整理文书的徐碧道:“徐姐,过几日休沐你打算做甚?”
徐碧将案上的文书归置整齐,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道:“回家看看吧,懒得出门了。”
高素卿又道:“颜长青呢?”
“她明日休沐,好像说要去城外探望个亲戚。”徐碧看了她一眼,“怎么,你想找人凑搭子?”
高素卿撇嘴道:“我就想问问你们要不要跟我去城外泡温泉。”
徐碧摇头笑道:“我可没那闲心,你自个儿去吧,不过路上小心些,城外积雪还没化透,骑车别骑太快。”
高素卿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收了文书便回值房歇息去了。
翌日清晨,天还没亮,高素卿便起了床。
她在值房简单洗漱了一番,换了身干净衣裳,打算先回家一趟看看丈夫齐秀才,再去城外跑温泉。
到了家里,院内静悄悄的,齐秀才的书房里却还亮着灯。
她有些奇怪,齐秀才是极节俭的人,怎会亮了一个通宵?
高素卿走到书房门口,伸手推开门,一股浓烈的酒气便扑面而来。
齐秀才趴在书桌上,脸埋在臂弯里,桌上散落着几个空酒壶,一盏油灯烧得只剩薄薄一层灯油,火苗在晨风里忽明忽暗。
她皱眉走进书房,推了推齐秀才的肩膀:“相公?相公,天亮了,怎么在这里睡?”
齐秀才被她推了几下才迷迷糊糊抬起头来。
他面色潮红眼眶凹陷,头发蓬乱,身上那件半旧的青布直裰前襟沾了大片酒渍。
他盯着高素卿看了好几息,似乎才认出她是谁,旋即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哟,这是哪阵风把高大人吹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搬去宫里做娘娘了呢!”
高素卿闻着他满口酒气,强压着火气道:“你喝多了,我扶你回房歇息。”
她伸手去扶齐秀才的胳膊,却被一把甩开了。
他踉踉跄跄站起身来,扶着桌沿站稳,斜睨着妻子,阴阳怪气道:“高素卿,你如今可是风光得很啊,出入六部,跟那些尚书侍郎平起平坐,连工部的郎中都被你骂得狗血淋头,好生威风!”
齐秀才越说越激动,一把抄起桌上的空酒壶砸在地上,壶身碎成几瓣,残酒溅了满地。
齐秀才单名一个璋字,保定府清苑县人,读了半辈子书,至今连个举人都没考上。
他本就因为妻子在宫中做女官不大乐意,觉得夫为妻纲天经地义,可高素卿每月带回家的俸禄比他这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