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吵了一架
“唔噗——!”
金错台后院温泉,连雪河未着寸缕靠在岸边暖石上,乌发如海藻似的飘浮水中,正嫌弃地搓自己的左手。
殷裁背对着温泉蹲在旁边,狡辩道:“我只是担心你。”
“担心我?”连雪河冷冷地拍了下水面,后知后觉这个动作太没气势,继续沉着脸搓左手掌心,“蛮荒九域的‘担心’就是夜半三更私闯民宅,抱着人的手又亲又舔是吧?”
殷裁理亏,不吭声。
连雪河气不打一处来。
谁家好人担心着担心着会直接上嘴舔。
明明都搓了一刻钟,连雪河还是感觉掌心上有那瘆人的触感。
殷裁到底什么毛病?
骂他是狗还真不把自己当人了?
每回连雪河刚生出殷裁这个人还不错的想法时,此子又能蹦出来更变态的行径让他咚咚打退堂鼓。
想来两人的确八字不合,彼此相克。
上天在预警。
连雪河一晚上沐两回浴,搓完掌心擦小臂,雪白的皮肤上留下大片红痕,烦得要死。
殷裁听着那动静,忍不住要转身。
连雪河冷冷道:“谁让你转身的?背过去。”
“我早已辟谷,道体纤尘不染,舔两下又不脏。”殷裁大献殷勤,“殿下,您不是不爱洗头发吗,我一个大活人在这儿,你不用白不用,尽情指使我伺候殿下尊贵的玉体吧。”
连雪河:“……”
连雪河面无表情,想把此人直接按水里咕嘟嘟淹死他。
殷裁也就是嘴欠,说完后就等着连雪河暴跳如雷骂他,不料背后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道:“好啊,过来。”
殷裁一愣,愕然回身。
连雪河背靠岸边暖石,长发披散而下,他微微侧身露出半截修长脖颈,因浸泡温泉眼尾泛着红晕,眸瞳仍旧清冷。
殷裁喉结轻轻动了动,指了下自己:“我?”
连雪河骄矜地扬着下巴,羽睫上飞溅的一滴水珠啪嗒下落下,活色生香的美色扑面而来。
“嗯,过来。”
殷裁的理智和防沉迷系统在相互搏斗厮杀,最后还是色心占据上风,走上前去伸手朝着连雪河的脸探去。
连雪河:“?”
殷裁被他冷冷睨了眼,手指轻轻蜷缩了下。
爪子有它自己的想法,不受控。
连雪河转头背对着他,微微动了动留给他洗头发的空间:“掉半根,我把你脖子削掉一截。”
殷裁应了声,坐在岸边一声不吭地为他用木槿叶洗发。
连雪河嗅着那木槿清香,沉思许久终于道:“你觉得个人安危同天下苍生相比,孰轻孰重?”
殷裁不知道在想什么,说话语调很是漫不经心:“嗯?怎么问这个?”
连雪河想摸一下殷裁的想法,毕竟当年是他强行将碎片放入清浊胎内助他塑身,就算取出来也得殷裁心甘情愿才行。
“我说假设,如果此次灭世天谴需要一个人的性命才能拯救苍生……”
殷裁手一顿,眼神立刻就变了。
怪不得连雪河突然给他甜头,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
连雪河并未注意到殷裁的眼神,还是尝试措辞。
若从殷裁身体里取出补天石,保不齐他又会变回原本那副沥青黑液似的鬼样子,不,这都算是好的。
殷裁本就是伪神用来牵制补天石的一股浊气,若伪神消散天谴灭绝,殷裁会不会连一绺残魂都不会留下?
连雪河心微微一紧。
就在他思考两全之法时,本来温温柔柔给他洗头发的殷裁像是被触怒了,直接翻身跃入水中,大掌用力按着他的肩膀,把人死死摁在暖石上。
连雪河猝不及防“唔”了声,腰身卡在石头上,硌得微微生疼。
他从不受委屈,当即伸脚要踢,不悦地道:“你到底会不会伺候人?笨手笨脚就让药侍傀儡过来。”
殷裁气势森寒,大掌扣住他的大腿强行将身体紧挨过去,冷冷道:“什么一个人的性命,连行淞,把话说清楚!”
人赤身裸体时往往极其脆弱,连雪河却不觉得羞耻或放不开,脸色比殷裁还要冷:“滚开。”
殷裁怒火直冲脑门,活像是“救世ptsd”,平日那股吊儿郎当逆来顺受的温驯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遍体生寒的阴鸷森寒。
他根本不退,五指深深插入连雪河湿漉漉的发中,强制他仰起头:“你又想为了苍生牺牲自己?我告诉你,休想!”
连雪河:“……”
殷裁不懂自己为何要说“又”,只觉得胸口有一股说不出的怒火直冲脑海,几乎将他逼得神智失控。
连雪河嘴硬毒舌,为何不能也心硬恶毒,表里如一呢?
殷裁宁愿他自私自利,也不想为了什么天下苍生心怀悲悯。
……心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