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幼年时,总渴望回家,渴望蜷缩在父母都怀抱,而在青年时,羽翼丰满,想出去闯荡。
她站起身,“不夜城是我的家,可我长大了,不夜城就不仅仅只是我的家,我也不能一直待在家里,我要出去呀。”
随着年龄增长,“家”渐渐多了一个称呼,叫做“故乡”,这个称呼并没有拉近她和家的距离,反而增加了时间的厚重,如离岸的水流,将她推远。
“按照从出生到现在的年龄算,我才三百岁,可我从来不接受自己只有三百岁,我长大了,我的心智也不是小孩子。”
宁凝度过了七世,七世加起来有万余年,妖鬼的寿命这般漫长,要是真的要算,她现在还处于青年时期。
要不然她也不会借着天雷,重塑身体,她已经不想当小孩子了。
每个人在青年时期,都希望能够闯荡出一片事业来。
宁凝大可以不告诉宣蘅和宁煦,一走了之,但她不想要他们两人继续为自己操心。
宣蘅叹气,“好吧,但是有一点,你吃完这顿再走吧。”
……
宁凝答应了。
宁煦生火切菜的时候整个人如丧考批,嘟嘟囔囔地抱怨,“都没在家里吃几顿饭,就要走了。”
宣蘅用手肘捶他,“那能有什么办法,她已经长大了,你真想要补偿她,就应该尊重她。”
说完,宣蘅自己反倒是叹了口气。
她和宁煦都太想要补偿宁凝了,在宁凝成长的过程中,他们都没能保护好她,没能让她度过无忧无虑的前半生。
他们想要将她留在身边,用弥补的方式,将她捧在掌心,重新养一次。
可是宁凝啊,已经过了需要父母的时候。
宣蘅忽然感觉到不对劲,低头一看,宁煦蹲在灶头下,眼眶潸然。
忙不迭扯抹布给他擦眼泪,哭笑不得地给他擦眼泪,“你别哭呀,女儿大了是好事,哭什么哭呢?你该为女儿感到骄傲。”
宁煦说:“我没有哭,是火太大燎着眼睛了。”
“你不是火灵根,会控火吗?还怕被火伤到?”
宁煦:“……”
好,好得很。
……
这顿饭吃完,宁凝收拾好行囊,把自己的灵囊装满,对着镜子梳妆打扮。
她很少会用心打扮自己,今天难得心情好,给自己梳了个垂云发髻,在鬓边簪上惊春送给她的蓝花簪。
她放箱倒柜找了好几套自己喜欢的衣裳换上,穿上后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当她翻出压箱底的白裙子,套在身上时,周身装扮才渐渐和谐了下来。
宁凝眉头一皱,原来她那些大红大紫的衣裳真的不如素色的衣裳适合她。
亏她还穿了那么久。
宁凝拍拍脸,很快就调整好心情,冲着镜子微微一笑,少女清隽秀丽,活泼灵动。
……
不夜城的花海,少年身影挺拔,长身玉立。
“久等了吧。”
身后有声音传来,少年转过身去,长睫微微一颤后压弯了眉,漆瞳点点碎星,“确实等了挺久的,你的老师把我拦在门外,都到门口了,你还不请我进去坐坐喝杯茶,难不成,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宁凝冷哼一声,“让你进去,你就不怕我父皇把你给宰了。”
清濯说:“哦,是吗,我不是仙族皇子了,他也要宰我吗?”
听到这话,宁凝略微一惊,惊讶于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还直接说出来。
宁凝撇撇嘴,“但你敢肖想他的女儿,我父皇不宰了你,整个不夜城改姓姬,跟你姓。”
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染了些许日有所思,“肖想谁?”
明知故问,宁凝毫不示弱地迎了上去,“你说呢?”
她脸颊上染了些许云霏,鬓角的发有些凌乱,花海如火,让人心猿意马。
清濯心跳加速,声音不由自主地上挑:“你今天的打扮还真不错,可喜可贺,不夜城少主的审美终于改变了。”
宁凝说:“你一个筑基期为什么也能重塑身体?看你这副欠不登的样,你还是停留在婴儿期比较可爱。”
清濯说:“可是我要是停留在婴儿期,不夜城少主就要再等我个千百年了。”
“谁等你?”
清濯:“你说呢?”
暖风卷起花海,两人会心一笑,“幼稚!”
清濯嘴角笑意温柔,朝宁凝伸出手,“走吧。”
宁凝勉为其难地用力一拍,拉住他的手,“去哪?”
“先回昆仑吧,慕师兄很想你,闻师兄也让人给你收拾好了宿舍,还有秋师姐,天天来找你喝酒……”
清濯慢悠悠地走着,一边规划着未来几天的行程。
……
城墙上,宣蘅拍拍宁煦的肩膀。
“走了,情开初窦,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宁煦目光复杂,满脸怨念。

